我始终在前往,向一个我不曾去过的地方。

© 桎里。
Powered by LOFTER

Witness(上中;修)

Witness.

 

+.狱都事变。

-.肋角×斩岛。

×.私设与引用颇多。

÷.OOC有。

 

BGM:Astraios-ASUMI

 

Text:

 

01.

 

「……」

「沙……沙沙……」

「那是……沙沙……最后的……」

「沙……」

 

「没有机会了。」

 

能清楚地听见最后一句话。

嘶哑的声音像是从老旧的收音机里传出来,隐隐约约勾起人的回忆。

工厂的锅炉铁皮在高温下剧烈而快速的震动,空气似乎都变得红热;有人冲出了三垒,挥棒,胜利;或者是埋藏在言语里的核弹,震颤的舆论让这个平日安和松散的民族都人心惶惶。紧接着锅炉房爆炸,胜利的宣告声在收音机里重复了三次以宣告天下,那个被话语冰封起来的世界逐渐因为一极坍塌而溃不成形。

然后——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斩岛睁开眼,入目的是柔软的白色被单。他慢慢掀开被子,静谧得听不见布料摩挲的声音。

靛青的瞳孔直视前方,转而又收回来,重新停留在被单上。他用力将它拎起,抖动,然后规规矩矩地叠成方块。

是的,听不见。

 

02.

 

硬要说的话,狱卒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个中转站一样的东西。有的东西进来,变成别的东西,然后出去,回到原来的地方。一步一步按规定操作,齿轮咬合紧密,像是开办不久的垃圾回收站,装修漂亮整洁,机器运转正常,居民配合有当,一切都显得格外和平。

随着时间逐渐增加,白色的墙面会沾上灰尘,机器的轴节被不断磨损,小巷中垃圾的分类越来越随便,有时会让人想不起来究竟是周三还是周五收走杂志。于是就有人随随便便地将光盘也顺手装载回去,塑料在高温下融化,气味传遍了整个回收站,到处都是弥漫的有毒物质,即便想要去弥补,一时也来不及。

现在就是这么个状况。

 

铁锨在墙面上不断砸击,敲碎一部分,然后把周围带裂痕的地方挖下来。平心而论,那已经不能算是墙面了——上面附着着一层或紫或红的血管,密密麻麻遍布整个墙面,顺着走廊延伸到看不见的黑暗处,里面似乎还真的有某种生物的血液在流动,随着时钟的声响几乎重合地一秒一秒持续拨动。偶尔还会有几个探头探脑的小东西出来,长了一副黑色的轮廓,高高抬着脑袋去咬铁锹的铁皮。平腹举高了手臂,让铁锹的前端向下,恶狠狠地锤下来,刮断了几个聚在一起的脑袋,墨绿色的血液瞬间喷了他一身。

 

“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清理干净啊!”哪怕平腹自认不拘小节也忍受不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反伤buff,更不用说上面还带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喂田啮——差不多该把网收起来了!这边的东西有点太多了啊!”

“我知道。”被叫到的人站在离平腹将近二十米的地方,紧皱着眉头看着跟血管纠缠在一起的铁链,口吻里满满的都是“你闭嘴”这样的暗示语。紧接着他用力收紧手臂,把锁链一寸寸地从墙壁里拉出来,四周的墙面顷刻被扯开一大片血管,露出里面凹凸不平的形状。平腹顺势冲过来,抬手,下劈,一整片血管被干脆利落地削断,留出同色的血液。再远一些的血管像是查知到危险一样自己断开,脱落的部分因缺失血在地面上勉强挣扎了两下,然后大片大片地萎缩,清空出一片道路。可是反观其他的正常血管却又有重新蔓延的趋势,平腹泄愤一般狠狠地将铁锨插进了墙面里。

“我说啊!这些东西已经没完没了了!”他扭头去看田啮,“田啮你脑子比较好吧!倒是想想办法啊??”

“啧……安静点。”

田啮毫不留情地抬脚踹上了平腹的屁股,依旧皱着眉盯住面前凹凸不平的墙面不放。

 

——垃圾回收站,目前整修中。

 

03.

 

清晨。

斩岛在走廊上碰到了端着餐盘的佐疫,他也当然没忘记明天就是自己去送饭的日子,看样子佐疫也只是途中。他习惯性地对着佐疫颔首,唯一疑惑的是并没有听见对方鞋底击踏地板的声音。斩岛稍站定,侧过头便看得到佐疫对自己回应的笑容,嘴唇张合,做着“早安”的口型。

 

「佐疫?」

怔楞也不过是瞬间的事,斩岛张开口试着表现出自己的疑问。然后看着佐疫的表情露出与他相似的怔愣,笑容慢慢地消失。

“斩岛……?”

斩岛看着眼前那张变化的表情,又转过头看了眼延伸过头的走廊,至今为止仍旧无法判断自己究竟有没有彻底睡醒。

 

「要开始了哦。」

 

然而那个声音又不依不饶的响起来,如同镜面一样平整圆滑的寂静被全然打碎,悉悉索索的声响钻入耳穴里——就连斩岛也不明白是否算是钻入,因为那种声音几乎就是从自己的头颅中响起来的。他又抬头看了看佐疫,眉头逐渐皱起来。

「……佐疫?听得见吗?」

“斩岛?你的喉咙怎么了?”

佐疫也只是来得及回复一句无法进入耳中的语句,然后小心翼翼地从托盘下面抽出一只手,比了一个平日里他们偶尔用到的手势。斩岛的视线向上面扫了过去——“原地等待”——然后了然地点头,右手慢慢按上金切的刀柄,另只手臂环绕过来,看上去像是抱臂的姿势,却是他不常用到的防备动作。

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视线里,佐疫端着托盘快速地走开,从走廊旁边的窗户里可以看到如同往日一样的明亮阳光;与之相对的,耳边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旧收音机像是被丢进了看台上的人群中。斩岛用力眯起眼,试着绷紧神经来分辨耳边嘈杂的语句,只有自己听得见的交流声夹杂着呼吸声,在耳边不断扩大,一步步占领整个大脑。胸腔发闷,呼吸急促,汗水顺着额头一路滑至下巴,越是尽力去分辨声音窒息感就越发严重,直至自己的喘息逐渐从骨传导一点点扩大,覆盖住耳边嘈杂的音响,视线也随之轻轻摇晃,像是在地震现场一样让人压抑。

阳光开始有些涣散,佐疫在摇晃的画面里匆忙跑过来,手上的手帐随着奔跑动作一下下张合,像是某种生物的嘴巴,斩岛的瞳孔不由自主轻轻收缩起来。

“斩岛?你没事吧?”

口型无法在耳蜗里形成任何声音,斩岛挥开了佐疫扶上来的手,牢牢捉住那本终于安分合上的口,用力翻开到空白的页码,然后抽走卡在侧页旁边的笔,在纸张上快速写下文字:“有东西在动乱,通知肋角先生,立刻。”

佐疫的表情在斩岛将手帐倒过来给他看的时候变得暧昧不清,水蓝色的瞳孔里似乎有一些不明不白的犹豫,随即他接过了斩岛手中的笔,平日中维持微笑的嘴角抿成一线。当他把手帐返还给斩岛时,纸页上多出一句笔力清秀的话。

——“肋角先生不见了。”

 

耳边有什么东西炸裂,两人几乎同时转过头看向走廊深处。腐烂的尸体味道让斩岛勉强认识到自己还在清醒的状态,然而在这种情况下,他宁愿自己还处在莫名其妙的梦里。

他捉住佐疫的手腕向着走廊另一侧快速奔跑,后者从斗篷下掏出号角,从中吹出响彻走廊的紧急信号。尽管过于尖锐的声波震得斩岛耳膜发痛,可始终无法听见来自长号的丁点声音;取而代之的是重新清晰起来的笑声,以及那令人生厌的噪音。

 

「来玩游戏吧?」

「输了的话,他们都会死的哦。」

 

不太对劲。斩岛皱起了眉头,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如此感觉了。

到底是哪里不对。

 

04.

 

当把大公馆的人全部清理出去时周围也几乎已经被血管覆盖上来,血液在里面流淌的同时管道也轻轻的蠕动,像是带着黑亮鳞片的长蛇,然而却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的美感,只有发自内心的厌恶和恶心。仍是狱徒的几个孩子在佐疫的安抚下不时瑟瑟发抖,谷裂刚被斩岛从健身房拉出来,上身赤裸,外衣似乎也被血管拧了个粉碎;就连平日格外闲散的木舌对着这幅景象也只有皱眉愁苦的份。对他们而言,尽管爱闹事的家伙见了不少,这种程度的妖力反噬还是很少见的——在人间末端的深处被他们积压了太多的怨气,就会在某一天凝成实体,因为其他强大东西的撩拨而爆发出来,上一次的爆发应该也是很久以前了,需要用百年来作为单位计算的“长久”。

“怎么样,田啮?有什么头绪吗?”木舌将啤酒罐拧扁,在这种情况下佐疫也无暇来管他工作时偶尔的浑水摸鱼——而且木舌这次居然少见的带着担忧的表情。

“……不行。”田啮似乎还嘀咕了什么,也许是向往常一样的抱怨。

 

肋角先生消失,而災藤先生也在不久前去了“那位大人”那里如果上司不在的话,现在没有人敢轻举妄动。而头脑能够用于侦察的,也只有田啮跟佐疫两个人。想到这里,木舌不由又看了眼一旁的斩岛——他本该也是其中之一,但现在斩岛维持着聋哑人的状态,从起初到现在,干过最多的事就是皱着眉头看自己手上那把金切。

 

良久的注视让斩岛抬起头,抽出别在腰带里的手帐慢慢翻开,右手飞快地在上面写下语句,然后竖起本子立在木舌眼前。

“你留在这里,让其他人跟我一起进去,试着能不能把它们劈开。”

木舌摇了摇头,在下面回复:“不行,你现在还听不见,也没办法跟别人交流。”

“我能听见一些东西。”毫不迟疑地,斩岛这么写道,“一些很奇怪的东西,也许跟这些东西有关。”

木舌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绕到斩岛旁边看着他一句句写下去,仅只是看了几句便咬了下舌尖,把连带佐疫和平腹在内的几个人一起叫过来。几个人听着木舌转述,气氛逐渐有了些面面相觑的意味。佐疫索性取代了木舌的位置,一边与斩岛用文字交谈的同时,一边向另外几个人转述和分析。

“斩岛的意思是……它要我们陪它玩游戏?”木舌觉得自己有点喝多了,“会有这么无聊的家伙吗?那可是有能力反噬到边界的东西。”

谷裂整理着从别人那里借来的外套,听到这话后反倒皱起眉:“谁知道。至少斩岛不会说谎。”

“那你觉得呢?”

“直接杀进去不就好了!”平腹毫不在意地插话进来,而田啮从始至终都没做出什么表示。斩岛写字的手顿了顿,有些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抬头看向佐疫的眼睛。

“……我知道了,是斩岛的意思。”佐疫慢慢呼了口气后把头转向其他人,“比起在这里坐以待毙等待災藤先生,还是先解决比较好。大公馆里的人不像我们这样可以轻松忍受下一波的反噬。”

“那么就进攻吧??啊??我的游戏还没打完就被那群东西拖出来了!”

“平腹你闭嘴。”

 

斩岛的笔尖重新落下来,在纸面上快速写下字体。

“攻进去。”

 

——因而也就造就了现在这么个情况。

 

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来自斩岛的情报,然而在这种环境里看不到文字,也无法让斩岛跟他们正常交流。几个人朝着不同的方向清理着墙面攀附的血管和黑色的亡灵,只能暂且忍受着百无聊赖的重复工作。

“——不行了!我受够了!”平腹用力将脚边的血管踩爆开来,面目狰狞得就像他塞起来的鬼面。血水和腐臭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尽管能够忍受,但过于刺鼻的味道会让头脑逐渐发昏。佐疫用了较大容量的M1935向着远方的走廊点射,偶尔能够传来些血管断裂的声音,但微乎其微,只有脚边增加的空弹匣数量能证明他工作的效率。走廊似乎是被延伸了不少,走不到尽头,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能一点点向内清空——尽管那些东西有复原的能力,但随着清理的次数也在被一点点削弱。

“……恩?”另只手突然被斩岛捉住,佐疫下意识从鼻音发出了疑问的音节,而斩岛用手指一下下在佐疫的手背上写着文字。

“……靠近肋角先生办公室的地方……很吵?”佐疫顺着文字的意思低喃出声。在这种情况下他几乎已经分不太清东南西北,而斩岛似乎完全不受影响,哪里多出了分支或者哪里转了方向都一清二楚,一切在他眼里似乎跟平日没什么不同。佐疫抬头看向斩岛的眼睛,得到了肯定视线后让枪在手里打了个旋收回斗篷中:“所有人,跟着斩岛去肋角先生的办公室。”

“你还知道办公室在哪儿吗?”谷裂颇怀疑地看向佐疫,平腹倒是终于有松口气的机会一样,冲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管那么多干嘛!先离开这个鬼地方才是重点!斩岛等等我啊——!”

谷裂被拍得一个趔趄,木舌顺手扶正了他的身体,然后有些没辙地摸了摸鼻尖。

“……你觉得斩岛没问题吗?我已经开始怀念外面的啤酒瓶了。”

“有问题也只有这一个选项了吧。”谷裂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肩膀,抬起狼牙棒活动一般挥了挥:“平腹那小子……在挑衅我吗?”

“哈哈,你放轻松点。”

 

「你未免也太有自信心了吧?」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斩岛自始至终不明白其他人究竟在劈砍什么。他侧头看着窗户透进来的明亮光线,还有攀上窗台的爬山虎的芽叶,轻轻吸了一口气,向着不远处敞开门的地方靠近过去。

 

别让我抓到你。

 

05.

 

「紫镜」,又名「云外镜」*,在妖怪传说中,是一个会带来不祥的镜子。

一说,在阴历八月十五的晚上,在水晶盆中装满水,将镜子平放在水面。若是映出妖怪的模样,就表示这面镜子中住着妖怪,是妖怪住进了镜子中。

也有一说,「紫镜」本身就是妖怪,会将人掳进镜中,人们要在镜子里陪镜妖玩耍,如果输了,就再也无法从镜中出去。

但是「紫镜」究竟是如何出现的,说法不详。有人认为是妇人的孩子不幸去世,妇人过度伤心,对镜哭泣,从而成了镜妖;也有人认为是孩子由于贪玩死亡,初死的灵魂附在了镜子这种极易通灵的物体上,最终变成妖怪。

无论是哪种说法,只要流入了人类的世界,就是一个棘手的东西。

 

阳光透过窗户直直照在办公桌上,空气中的浮沉因此无处遁形,钻钻绕绕,进了上司身影挡出的一块阴影中。占到看着他交付在桌面上的圆镜,上司的话语和耳畔的时钟声响搅在一起,除却让人感到有些倦怠的平静之外,再无其他。直至肋角的声音停止,他才抬起头,视线不经意掠过一旁的挂钟,随后听见了整点的报时。

 

“那么,我先告辞了。”

“辛苦了,斩岛。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这是昨天的事,而且至今为止依然清晰地摆在那里。

桌上的圆镜表面光滑平整,有如斩岛的记忆;空气在其中从始至终安静地不起涟漪,与钟摆一起慢慢滑动成弧,勾出一整个明亮而饱满的光圈。唯一不同的是,房间中的那些浮尘微粒,终于没有了可以钻绕的地方。

接着他稍稍抬起了头,察觉了新的存在。

 

“呜哇——这什么东西啊?看起来有够恶心。”

除了斩岛以外,第一个进房间的是佐疫。第一个开口的确实由于身高优势而一眼将房间收进眼底的木舌。

房间已经变得像是某种生物题的身体内部,墙壁附着着一层紫黑色的肉块,血管阡陌纵横,将其紧勒,像是肺泡一样向外鼓出。偶尔从天花板上滴答下来几滴不知名的液体,落在地面上便发出“滋滋”的焦灼声响,木板上很快就随之多出了一块黑色的焦痕。

“不知道。但是把衣服拉近点,那些东西应该是强酸性的。”佐疫小心地把斗篷中悬挂的备用枪支转移位置,跟在他后方的田啮扫视了一圈,抬手指向几乎全部变成了焦炭的办公桌。

 

“……木舌说的,是那个吧?”

 

紫色的不明物体从一面圆镜上鼓出来,体型巨大,外表透明,看起来像是胶状体。但里面杂乱无章地包裹着生物该有的器官:脑、肺、心、脏、脾、胃、肾、肠以及其他。紫黑色的血管从它的体内——姑且称之为「体内」——延伸出来,攀附上墙壁,向更远的地方延伸。

而且那个生物体还在不时扭动着它的身体,新的血管一点点从中伸出的同时,亮紫色慢慢沉淀为黑色。而肌肉组织就从血管的分支之间逐渐生长出来,像是有着自我意识一样慢慢蠕动,包裹住血管的一小个分支,从中吸吮汁水一般逐渐鼓胀起来。

的确是,有够“恶心”。

哪怕是见多了不同物种的鬼怪,所有人也不得不认同木舌无心的评价。

——斩岛除外。

 

“等……斩岛?”

佐疫下意识想要伸手拦住斩岛,而对方视若罔闻一样避过了佐疫伸出的手,最后站定在了焦黑的木炭堆前,直直看着那团体型巨大的生物体。

他眨了眨眼,蓝紫色的瞳孔中倒映出来的是一张孩童的脸,五官有些模糊,但半弯着眼睛的笑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孩童悬空坐在空气里,右腿弯折着自然垂下,另一条腿搭在右边膝盖上。像是饶有兴趣一样用左手撑着脸颊,慢慢偏了下头颅。他的整个身体似乎是半透明的,阳光从他的身体中打出来,让人一不小心就可能忽略掉他的存在,也因此让他的笑容像是蒙了一层光晕。

 

幽灵?

这是斩岛产生的第一个猜测,但下一秒就被他推翻了。因为孩童的右脚整个没在镜子里,显然与先前自己所面对的幽灵不太一样。斩岛不由得想起了不久前在废旧校舍中遇到的奇怪事件。

那么,就是那种镜妖吗?

 

在斩岛打量对方的同时,孩童也在从那双眯成月牙形的瞳孔中打量着他。然后孩童慢慢向斩岛的方向靠近过去,后者几乎是下意识地抽出了金切,挡在两人之间。

他看见那个孩童的嘴巴慢慢张开,而斩岛的耳中,那种不明所以的嘈杂声像是摁下了什么开关一样,越发扩大,越发明显。

简直就像是……什么地方的集会一样。

 

「——这不是,也有小孩子进来嘛。」*

 

那个人用食指慢慢穿过了金切,然后“抵”在斩岛的鼻尖上,重新笑了起来。

 

06.

 

「我可不是『三合镜』*那种小东西。

「名字?『紫镜』也好,『云外镜』也好,随便你怎么叫。传说都是这么称呼我们这一族的。」

 

即使耳边嘈杂如集市,斩岛还是无法忽略对方的语句。那个自称紫镜的家伙就像是贴在他耳边说话一样,无论周遭如何吵闹,依旧能从对方隐约的声音中判断出来他的语句。

「紫镜」这个东西,就是斩岛昨天刚刚交付的任务物品。当然,关于这个东西,上司也是跟他说过的。可是由于来源与传说都多种多样,至今也没办法在仔细寻找,所以他的总结就变成了一句及其简单的话:

“是个会找人进去玩的贪玩小鬼,乐不思蜀的话小心在里面饿死。”

——谁会想到这种开玩笑一样的语句居然是真的。

 

「肋角先生呢?」

「恩……?你问那家伙啊。」

紫镜慢慢歪了歪脑袋。大约是由于本体是镜子的缘故,就连他的动作看起来也缓慢异常。

「当然是,在里面玩游戏了。」

 

这样就可以串联起来了。

斩岛定定看着对方有些模糊的瞳孔,可以辨识出隐约的浅紫色,其中的笑容透出一种不明所以的戏谑情绪。

一开始的“玩游戏”并不是对着自己说的,而是对着肋角先生。

——“输了的话,他们都会死哦。”以这种东西作为游戏的赌注,因为管理者的气息消失而让怨气一瞬间反噬回来,紫镜则是引线。

 

「那为什么,我可以接触到你们的世界?」

「大概是因为,你是『金将』*吧。」

 

斩岛心口一跳,随后从她身上溢出难以忽略的杀意。紫镜慢慢摆了摆手,发出了一阵笑声。

「别那么紧张啊……这可是你们那位上司定下的。而其他人,也会在『升级』*之后步入进来吧。」

紧接着,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有些认真的语气重新开口。

「不过现在看来,你们的上司局势似乎有些不妙……作为金将,你要去帮忙吗?」

「告诉我这些,对你有什么好处?」

「因为,我也是紫镜啊。」

他理所当然地耸了下肩膀。

「你们的上司和那位主体进行游戏,而这个,是我跟你的游戏。

「怎么样?不帮你的上司『将军』*的话,这里会完蛋哦。」

 

见识到这一幕的人,一瞬间都有一种“手脚冰凉”的错觉。

那个紫色的生物体,像是直起了身体一样慢慢抬高,脑部逐渐上移到顶端,与此同时周围的器官也像是人类一样分布开来。而斩岛定定地站立在它面前,身体僵直,一点点被紫色的胶状体包裹进去,那些脏器像是随时要没入进去一样,紧紧贴在他身体上的对应位置上。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谷裂。他在斩岛被彻底融入进去后第一个用力蹬了下后脚,准备冲过去,却被木舌拦下。佐疫试探性地像那块东西上开了两枪,枪鸣声在房间中有如轰鸣,换做普通人大概会因耳鸣而一阵阵晕眩。而所有人只是紧张地看着子弹击打上那块生物体,然后被柔软的外皮反弹开来。

“……斩岛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

谷裂用力挥开了木舌的手,后者的脸上出现了难得一现的沉重,无形之间代表了所有在场人员的心情,几个人面面相觑之间竟然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铁皮飞机在沙漠的上空轰鸣而过,铁皮表面的涂鸦在落日的余晖下被裹上了一层朦胧的红光,其上红色的油漆仿佛流动的鲜血,随着风,也随着光,掠过上个世纪,到达了这个世纪。然后它跨越了苍穹,将这个迷茫的沙漠弃之不顾,远远地冲向了下一个明亮的白昼。

在那里等待的,是防晒系数30也不能抵挡的烈烈灼日。

 

注:

 

「紫镜」「云外镜」*

其实两个出处是不同的,传说说法也有很多。将几种说法融合了一下,取用的是“找人进去玩游戏,游戏失败则会死亡的设定”。参照血界战线。

 

「——这不是,也有小孩子进来嘛。」*

设定中紫镜跟肋角大概是同代人。

 

『金将』*

将棋中的一种棋子,是擒获对方王的重要子力,也是保卫王的重要子力。

 

『升级』*

将棋词汇,特定棋子(即除了王将和金将外)可以升级。如飞车可升级成龙王,香车升级为成香等。

 

『将军』*

将棋词汇,即Check,杀死对方王将取得胜利。

 

评论 ( 2 )
热度 ( 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