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终在前往,向一个我不曾去过的地方。

© 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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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金」美梦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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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月山习最近开始做梦。

在梦里的他像是某种怪物,被人类排斥在外,也难以融入同类之间。

他以人类为食,从他们身上传来美妙的香味。

他找到了最为芳香的「食物」。

可他看上的猎物夺不到手,自己反倒被打得狼狈不堪,一身破坏皮肉骨骼内脏的伤口,一向引以为傲的赫子也变得肮脏不堪。提起他的衣领夹起来,大约会像一块破布一样吧。

他嚼着自己的肉,百无聊赖地想。

嘴里的东西可真难吃,但想起之后会成为取得那个人的前提,似乎稍稍变得美味了些。

至少他因为这个活下来了。

他的梦过于真实,几至让他难以分辨梦与现实的差异。除却那一点的光怪陆离,似乎没有什么不妥;梦中的他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每日都满怀期待。

在太阳沉下去的第五个日子,他把新的稿件打给了编辑。文档后方备注的大小让万丈先生大跌眼镜,手忙脚乱地翻阅起来,待到月山习的夜宵都结束,屏幕上通过的字样姗姗来迟。

「不过啊,」万丈先生在这之后补充,「虽说小说里的人物都有原型,但使用真实的人物名字会不会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月山习毫不在意,一边擦拭着嘴角的食物残渣,一边单手敲着键盘,给他回复:「不过是借用了一下名字,大不了把使用金给你们。就当做是平行世界的你们好了。」

「呃……但是,你这样写,利世小姐是会发飙的。」

「反正我的编辑现在是你啊,万丈先生。」月山露出好整以暇的微笑,「我是在为你们讲话创造机会,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好吧好吧……说起来,『金木研』是谁?——是月山先生的朋友吗?」

月山不做言语。他抬头看了看窗外,高楼之外是被霓虹灯映亮的天空,五彩斑斓,见不到星星;就连月亮都被扫成一片红色。他像是依旧在犹豫一般,小心翼翼地按下键盘,起伏之间听不见敲击的声音。

他说:「是啊。我们是神交已久的好友。」

02.

梦里是有干净的夜晚的。

他终于找到了与猎物再次接近的机会,这让他心情高涨,不再去与雾岛兄妹和西尾锦纠缠,中间甚至抽空救下了与自己关系匪浅的万丈先生——不识字的万丈先生看起来更可笑了。

从软绵变得全身背刺的猎物也变得更美味了。

这让月山有些得意忘形,险些忘了自己距离吃掉他还早得很。他自愿掉入了「金木研」三字围成的网,简简单单的四字发音让他无可自拔,每每念起,像是舌尖上流过了血,牙齿上磨碎了骨,咽喉内咽下了肉。他自认在跟猎物斗智斗勇,你退我进你攻我守,他时刻提醒自己也可能在对方的猎物清单上,直到白发的少年对他露出微笑,跟他说,请继续将「剑」借给我。

糟糕啦,月山。

你陷进去了。

那是独属于「金木研」的网,浮标都没有认真插好,但总有一条虎鲸不信邪地钻进去,尾巴一甩便在水面上打出一个漩涡。白发的少年也试图赶他出去,警告他再靠近会被杀掉。那就杀掉我好啦,反正最后应该是你会死,大不了就是个鱼死网破。

可是他没有死,网也没有破。

那天晚上的探照灯点明了整个夜空,星星成了旁饰,是一罐被打翻的粉尘,大的那团凑成了月亮。而从底部向上看,是一片蓝紫色的透亮夜空。

月山从未见过那样的夜空,他的视线被液体模糊,蓝色紫色白色被混成一团,在眼中看来像是一片晕开的颜料,高高低低地浮在上面,看不清尽头,也看不到出路。

只有我才能理解你的价值,还有你的世界。

你本该属于我的。

他用干裂的嘴唇无声咆哮,涕泪交加,甚至连血管都不断哭泣。

如果无论如何你都要选择死亡的话,还不如死在我手上。

醒来的月山习眨了眨眼睛,他的鬓角都被眼泪打湿,枕头上一片湿润,哭泣的疲惫让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不希望他死掉的呢?

03.

月山在梦里度过了最艰难的三年,得知那个人死亡后,他自己的灵魂仿佛也死了。他开始不分日夜的进食,就像他最为厌恶的神代利世那样——无限的食物里必然有能满足我的东西。可那个「东西」应该是什么来着?

他抓着叶给他的贴身衣物,饥饿感统治了他的大脑,他的眼睛几乎无法视物,鼻子几乎没有嗅觉,唯有脑子还继续着思考。

……想不起来了。

但应该是十分「怀念」的东西。

直至他见到了照片,得知那个人以另一种身份活着。他跌跌撞撞地爬下来,长久未活动的肌肉已然不适合走路。但那有什么呢,他几乎要从地面上飞起来,要将这个喜讯昭告所有人,要到那个人面前真真正正地见到他。

他要告诉那个人,没了你我无法生存。

可是那有什么用途呢。月山习询问自己。金木研不记得你的存在,不记得你们过往的种种,他毁掉了你的家庭,毁掉了你的人生,将你推入了悬崖,甚至让叶死在你的面前。

可是他身上传来的依然是曾经手足无措的温柔。

那是「金木研」啊。
         我的猎物

「下课了,月山先生。」

月山习在上课时分了神,乃至于没有听见学生的呼唤。雏实只好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臂,才让月山勉强回神过来。

月山老师可真是奇怪的人,必须要让别人喊他Mr.月山或是月山先生,每天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又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和单词。

可是总得有一样,他和别人应该是相同的吧?

雏实想了想,放下了课本:「月山先生有喜欢的人吗?」

月山像是思考了很久,才给出回答:「当然有了,是我的梦中情人。」

「那,那个人是谁呢?那个人也喜欢月山先生吗?」雏实用双手托住了下巴,摆出一副准备听故事的表情。然而月山也跟着摆出了一样的姿势,紫色的眼睛眨了眨,回视雏实:「都说了,是『梦中情人』。至少我现在还没有见到过他。」

「……月山先生又在骗人了。」

雏实放下了手,把课本和文具袋一同收起来,而月山一边笑着否认,一边将她送到了楼梯口。她的监护人正在楼梯口翻看着手机,白色的发丝让月山走了下神。少年抬起头,向着雏实招了招手,小女孩快步跑了过去,带着笑容给他介绍自己的新英文老师。

「和老师说再见吧,该回家了。」他拍了拍雏实的后背,小女孩转头向月山挥了挥手,继续和少年念着今天的种种见闻。譬如前桌的男生给了自己四叶草的书签,比如老师夸奖金木哥哥给自己理的刘海非常好看。

而月山就现在扶梯前面,低头向下看着,一直到他们的声音也在其中消失,只留下雏实蹦跳时落在楼梯上的发卡。

他按住了自己的心脏,喜悦与哀伤融在了一起,成了奇异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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