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终在前往,向一个我不曾去过的地方。

© 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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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花无差」Just be friends?




给友人的贺文,生日快乐。
大体上,是两个有些愚笨的家伙之间的事情。现pa,虽然标题那样,但是个小甜饼。
希望食用愉快……不,希望你能开心地收下它。
BGM用的是RADWIMPS - リユニオン,配合着歌曲的感觉来的。



Text:



1.



昭告午间休息的铃声刚落,死气沉沉的教室就重新活了过来。未等老师收好课件,前排的学生就率先动了身,几个人把桌子并在一起,也有跑到后排去推搡仍在睡梦中的几个人的。
教室迅速被交谈声和笑声吞没,空气里浮着各式各样便当的味道。花京院这才姗姗摘下了眼镜,从书包里拿出了母亲备好的便当,习以为常地走出教室。


“又去找你那个朋友吗,花京院?”
临近出门的时候,前排的女孩子前倾身子,越过桌面和他打招呼。然后双手交叉着抵住嘴唇,有些腼腆地向他微笑:“那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送点东西给他呀?”
——这也是习以为常的。花京院在心里小声地叹了口气,向她回以微笑:“当然可以。又是情书吗?”
“不是啦!”她愠怒地反驳,然后又像是小动物一样缩了缩手臂,慢吞吞地从书桌里摸出一个御守:“那个……不是快毕业了吗?棒球部会有最后一次比赛。所以去做了这个。”


……快毕业了啊。


花京院走了下神,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教室里漂浮着的语句里大多都是“之后想去哪个大学”抑或“如果能在一个大学就好了”这种话题。——这大概是属于这个年龄阶层所特有的沉重,最为广泛的“友情”和少数的“爱情”面对这种离别,都显得有些畏缩不前。
当他回神时,女生已经站了起来,直截了当地把御守塞进了他的手里,颇有气势地说了句“加油!”,同时在他肩膀上拍了下。或许是因为身高的差距,原本应该也很有气势的拍打变成了指尖的轻击。
花京院有些哭笑不得。明明是你的礼物为什么要跟我说加油啊——这种话也不过是在心里想想,嘴上还是勉强配合着她“噢!”了一声。


“不过还真是羡慕啊。”


正当他把御守塞进口袋,准备离开教室的时候,他听见身后的女生这么说道:“花京院你,跟承太郎是好朋友吧。……真让人羡慕,能天天跟承太郎在一起。”


朋友。
他在心里安静地把这个词汇重复了一遍,实际上,三分钟内他已经从那个女生的嘴里听见了两次。
是朋友吗……?
他挠了挠脸颊,没再思考这个问题,径直走向天台的方向。



2.



如果要说跟谁比较合得来的话,花京院必然会说是波鲁那雷夫。他们在某些程度上的品味相近,能一起开只有对方才能懂得的玩笑,互相交换MP3的列表,也可以一起熬夜打电动到天亮。
但也不知为何,认识他们三个的人总会说,花京院你和承太郎的关系真好啊。
每到这时花京院总要迟疑一下,然后才能微笑着回答,是啊,承太郎是很棒的人。
但这种不像答案的答案也只能拿去应付一下他人,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如何跟承太郎维持近似朋友的关系的。


花京院是在高中才转到这片区域的,因为父母工作的缘故。按理来说,只要是学生,大多人是不愿意接受转校到别的区域的。尽管日本电车四通八达,但与朋友的距离不只是坐电车能到得了的。
花京院则对此毫不在意,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一个可以称为“朋友”的人,所以并不存在此种烦恼。暗恋的女孩子倒是有过一两个,而且都以暗恋开始,维持暗恋结束。


转到这里之后,倒是因为某些奇妙的经历而认识了几个可以称作“朋友”的人——其中一个,也是第一个,就是承太郎。
我们是朋友。花京院自己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尽管他们并没有强调过相关的话题,但作为见面最为方便的两个人,每天一同上学,一同放学,午饭与课间基本也都在一起,说是“形影不离”也毫不为过。
直到与剩下几位也成为朋友之后——尤其是波鲁那雷夫,他就开始有些怀疑这一点了。他和承太郎从来没有好好地讲过“因为我们是好兄弟嘛”之类的句子,也不像和他人那样能从早谈到晚。承太郎是个不爱讲废话的人,极少见他开玩笑,除却在他兴趣范围内的话题,平日基本都是花京院在自说自话。甚至有时候见面只是点点头,走在一起,两人之间一言不发,却没有一个人先觉得不对,也没有一个人率先打破沉默。


这种的,真的能叫做朋友吗?
花京院停在了天台的门前,风从缝隙里吹出来,吹鼓校服的衣摆,又慢慢回落。他也同时停止了这种想法。
特地声明“我们是朋友”这样的,感觉就像是闹别扭的小情侣一样。
他一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一边推开了天台的门。面对门,不远处坐着的承太郎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了他,漂亮的绿色眼睛看了他好久,直至他走到自己身边,这才慢慢问出来。


“太慢了。……你在笑什么?”
“不,没什么。”花京院摇摇头,把口袋的御守摸出来,轻轻抛给他,“上次那个女生做给你的,说是保佑你们……主要是你,棒球部最后的比赛有个好成绩。”
“……我都说了,不要再做这种事。”承太郎原本就颜色浓重的眉毛在皱起之后显得更深,手上却还是把那个小小的布包放进了口袋。抬起眼时他发现花京院已经坐了下来,正在观察着自己已经打开的便当,便颇有些不自在地将便当持起来:“看什么。”
“贺莉女士的手艺,真是不错啊。”花京院毫不掩饰地笑了出来,指了指承太郎手里的便当。


蓝色的便当盒里是一份真正意义上的爱心便当。莴苣叶在最外层划出了爱心的外部轮廓,里面是天妇罗、章鱼香肠、牛肉片、蟹肉棒和一些蔬菜一圈圈围成的更小爱心,活像一份小型的寿喜烧,而米饭只能挤在最外围的位置。
“说是为了比赛,要多补充点营养……真是够了。”承太郎像是遮掩着什么一样,进食的速度都要比平日快一些。难得一见的反映让花京院又笑了几声,这才开始拆自己的便当。


第一口饭入口之后,花京院才像是稳定下来,不太确信地开口。
“承太郎。”
“嗯?”
“……比赛结束以后,就要开始考试了吧。”
“嗯。”
“有想好要去哪个学校吗?”
问及这里,承太郎的动作顿了顿,从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吞咽声,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夹起了下一口。
“还没想好。”
“……这样啊。”


“他们希望我去美国,去老头子那里。”
花京院的心脏刚被微不可查的一点失落感捕获住,承太郎就给了他更为刺激的一句话。他的肩膀紧张了一秒,然后转过身去,夹走了承太郎饭盒里的一个天妇罗。
“……喂。”
“我也想尝尝贺莉女士的手艺啊,承太郎。独吞可不好。”
承太郎看着他的表情,敏感而又迟钝地啧了一声,只是把帽檐压下些许。


这种便当还是太偏肉食了。承太郎咀嚼的时候后齿不小心刮到了有些肿起的口腔内壁,在心里如此抱怨一句。
于是两个人又重新像是没有提出过话题一样,并肩继续吃着午饭。



3.



比赛那天,占用了离学校不远处的一个体育馆。
此处占地不大,只不过是毕业前的纪念性比赛,对手也只是附近的两所学校,无论怎么排赛程,也可以在一天内解决掉。来的人也大多是这一届的学生,和部员的家长们。


……不过,果然还是很拥挤啊。
花京院被后一波涌进来的学生挤到了前端的观众席,波鲁那雷夫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居然也在现场,怀里抱着不知道从哪儿买来的大桶爆米花,额头上还挂着反光绚烂的太阳镜,隔着一小簇人流向他不断挥手傻笑。
尽管有些无可奈何,花京院还是踮高了脚尖,向他招了招手。然后亲眼看着波鲁那雷夫在挤过来的过程中被人群撞翻,爆米花腾空而起,在他的头顶完成了一个托马斯回旋,让一周的人群都遭了秧。
花京院觉得有点丢人,又屈了屈膝,试图把自己隐藏在人群中。当波鲁那雷夫成功挤过来的时候,花京院看着他那标准发型上沾着的几粒爆米花和完全被蹭歪的太阳镜,还是不顾形象地跟他笑成一团,互相拍着肩膀拥抱,在人群安定下来后坐上椅子。


“其实我不太懂棒球欸。”波鲁那雷夫坐下来不到三秒,就开始在花京院面前诠释什么叫做“如坐针毡”。明明只是个观众,却显得要比场上做准备的人还要紧张。花京院只得摇摇头,直白地告诉他其实自己也不是很懂,只不过是打过几部棒球相关的游戏。
“……而且还是非常复古的那种,你懂得。”他捏着下巴,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波鲁那雷夫当然也很懂,用同样的姿势向他点了点头。其中有部早期的棒球游戏,他还跟花京院一起打过,复古游戏谜一样的判定设置让他们两个险些抓狂。


“那个、那个是不是承太郎?”
人员正式出场的时候,波鲁那雷夫使劲揪住了花京院的领口摇晃。花京院说他那个身高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吗呃啊啊你不要摇我我看不清了,然后眯着眼睛,借以度数不太标准的隐形眼镜找到了场地上的目标。
波鲁那雷夫这时又开始在他耳边吵吵嚷嚷,说承太郎这小子穿上棒球服还挺帅的啊。花京院被他一句话说得居然有点紧张,但怎么看也没觉得那身衣服跟平时的训练服有什么区别,或者可能是更干净了一点——贺莉女士应该清理了很久吧。
“不过比起我来还是差上一节啊。”波鲁那雷夫立刻又接了上去。
“……只有这句话,就算你人品爆发在赛车里赢我十局,我也不会说的。”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有没有必要啊???”
后一排的人像是看不过去,拍着他们两个的肩膀劝他们安静,比赛还没开始。于是两个人就锁起了脖子,活像某种小动物,一边分享着就剩一个底的爆米花,一边悉悉索索地交流发笑,仿佛上课说话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


——果然,这种才是朋友的正常相处方式吧?
当比赛开始了一阵,现场气氛终于活跃起来之后,这个问题不知怎么又滑进了花京院的脑袋里。尽管这次有波鲁那雷夫在他耳边吵吵嚷嚷,问题却更加根深蒂固地粘在了脑子里,让他没办法好好看比赛,只能让视线紧紧随着承太郎,随着他每次挥棒击球,随着他奔跑的身影移动。
然后,花京院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愣住了。以他眼睛受伤后完全不怎么样的视力,居然开始觉得承太郎的表情比以前还要糟糕了一些,但也没觉得他有发挥失常啊?……
大概是错觉吧。
他甩了甩头,尽可能让心情平静下来。然后感觉到右边的刘海上方的头皮微微发痛——是波鲁那鲁夫在拉他那缕偏长的刘海。
“觉得我吵就直说嘛!干嘛用刘海抽我!”
“好啦对不起——松开!”


上午的比赛最终是以花京院他们的学校多两分而结束,为了能够让每个人都参与比赛,下午那场的名单上并没有承太郎的名字。所以花京院跟波鲁那雷夫只能再拼命从人群中挤出去,争取在承太郎出更衣室之前去拦截。赶过去的时候正赶上棒球部的人员抱成一团,承太郎的身影也难得在期间,眉眼都显得要比平时放松许多,难得地挂着可以称为“温柔”的笑容。
“喂——承太郎——!”
波鲁那雷夫看到承太郎就开始用力招手呼喊,花京院站在他身边,看见承太郎向他们露出微笑,一只手掌拢在嘴边,像是早已知道问题一般喊回来。
“我们赢了——!”


那个时候,果然是错觉吧。
花京院感到呼吸急促,笑容无法自制地涌出来,用双手拢成扩音器。
“你超酷的——!”


承太郎跟部员们挥了挥手,朝他们跑过来,三个人环着肩膀抱在一起,用着让别人不明所以的音量大笑出来。



4.



“那个本垒打超帅的!我坐那——么远都能听见击打的声音!pong!”
回家的时候花京院和承太郎一如既往地并排走着,波鲁那雷夫面朝他们,倒退着手舞足蹈,不断比划,仿佛下一秒他手里的咖啡罐就能穿破大气层飞向太空。
“明明就在第一排。”对此先做出反驳的居然是承太郎,毫不客气地指出了他语句中的问题。赛后还未干涸的汗水淌在他的额角,平日带着的帽子暂且被收进了包里。
花京院向他多看了一眼,眯起眼睛,作出打量的模样,然后配合着波鲁那雷夫,伸手指点起来:“不过赛场上的时候的确超帅的。还有一阵,眼神特别凶恶,我觉得对面的投球手都被你吓到了。”


承太郎像是觉得奇怪一样蹙起眉,扬到一半的水瓶也被放了下来。花京院还以为自己开错了玩笑,正准备噤声,就听见承太郎开了口。
“——你,怎么看见的。”
“……啊?”
承太郎顿了顿,又重新扬起水瓶:“没什么。……之前婆……老妈的便当太过火,有点口腔溃疡。”


真的假的。
花京院用眼神问出了这句话,承太郎像是看懂了一样点点头,留波鲁那雷夫一个人在旁边大惊小怪:“什么花京院你的视力什么时候那么好了!还有帽檐阴影呢!我都看不清!”
“可能是运气好吧。”花京院不确定地耸耸肩,看向承太郎的时候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目光交接时仿佛各自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点尴尬,不得不偏开头来。


“哇啊都快一点了……!我得先走了。”波鲁那鲁夫一口气把咖啡喝了个空,向他们两个人挥了挥手,“我本来是来找人的,解决了事情就准备回老家。”
“欸?以后还会来日本吗?”
“不知道啊……如果你们还在日本的话,有机会会来看看你们的。”
“啊啊,那就快去吧。”
“哦!代我跟乔瑟夫先生和贺莉女士问好!”
波鲁那雷夫一如往常地向他们微笑,停在路边开始寻找出租车。他们两个人就站在他身边,一直看完他来去匆匆的整个过程,这才继续往十字路口走。


缺了那个调味剂一般的存在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氛围逐渐又冷却下来,花京院脸上开始出现了有些明显的尴尬——他甚至还没有解决之前那个话题。
“……花京院,你。”
“嗯?”
没料到这次承太郎居然会打破僵局,花京院有些错愕地抬起头,便看到承太郎深深皱起的眉头——就像在赛场上一样。面色差得几乎让他忍不住想直接带承太郎去药店,总之先解决了那该死的口腔溃疡,再好好说话。
“你有考虑过来美国吗?”
“……啊、啊?”


这次花京院是真的收到了惊吓。且不说他自己也是没有考虑学校的那类人,能够从承太郎嘴里听见这种话就已经是发现UFO级别的奇闻了。
“他们说,还想要在一所学校。或者只是一个地区。”
承太郎毫不在意他的反应,把之前的语句接了下去。花京院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他们”指的应该是棒球部的部员。
“在一个学校里有特别熟识的人,这点,以前让我颇为恼火。大多都是些自说自话的烦人家伙,女人居多,直到之前为止,都不大习惯与人共处。
“我想,你也是一样的。”


承太郎的眼睛直视着花京院,后者在听见承太郎的第二句话之后便很快冷静下来,其中也有些无可奈何的因素,然后同承太郎一样眉头紧皱,没太听懂一样询问出声:“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觉得,我们两个应该比较适合维持一个固定关系。所以,想问问你要不要跟我一所学校看看。”


……这家伙,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花京院被承太郎一句话冲得有些恍惚,不由得停了下来。在他停下脚步的同时,承太郎也停在了他身边,花京院只觉得好笑——这种心情就不自主地发酵出来,让他忍不住笑弯了腰,边笑边轻轻捶了捶承太郎的胸口,捶到后者开始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才开始深深喘气,稳定情绪。
“哈哈哈哈……我……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告白一样的语气问要不要在一所学校。”


花京院揉了揉眼角,看向承太郎莫名其妙到不能再正直的绿色瞳孔,语气便不由自主软化下来,把他捶变形的领口拉正。这才半犹豫着开口:“倒也……没什么啦。不过承太郎你,也不用太担心。”
后者像是被看透一样绷紧了唇部线条,喉结在阴影下微微滚动了一下。花京院此时才像是安心一般,整理着语句,慢慢作出回答。


真正的朋友是不会忘记彼此的——不,这句话不能说出来。
“无论在哪个学校,我都不会忘记你的。”
如果是“朋友”的话,有些东西就会不一样了。
“因为……你是承太郎啊。”
所以才不能说是“朋友。”
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花京院一如往常地用眼神向他提问,承太郎没有回应,只是用握着水瓶的手臂轻轻拥了拥他的肩膀,花京院感觉到他的鼻尖非常轻微地蹭过自己的刘海,那是一个上下间的微小弧度。
然后他松开手,花京院也重新恢复了步伐,承太郎一如往常地收拢步距,两人并排走在一起。


“好了,为了庆功,我请你吃午饭?”
“啊……我想吃汉堡肉。”
“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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